兰州：多少有点不一样
南方人一到兰州，这才觉得生活的味儿大不相同。
——茅盾《兰州杂碎》
如果说湘西在哪里，有个诗意回答是这样的，
“湘西在哪里？
在沈从文的笔下，
在黄永玉的画中，
在宋祖英的歌声里。”
如果同样问兰州在哪里？那么，答案估计是：
兰州，
印在《读者》的纸页里，
烟火气升腾在牛肉面的碗中，
时光流淌在黄河的河底，
历史风尘吹落在中山桥的钢印上。
这就是兰州著名的“一本书、一碗面、一条河、一座桥”。
这是我第一次去北方。也是第一次去兰州。我对兰州的了解，离不了地理书打下的深深烙印，那塞北边远苦瘠之地、缺水缺电造就了数年的刻板印象。
可是，恢弘磅礴的《河西走廊》与雅尼的《河西走廊之梦》，苍凉的西域静默伫立，深邃辽远，见惯了张家界的奇山异水，令人难免对它截然不同的景观，始终充满向往。
一下飞机，鼻腔里明显有不适感。我知道，兰州的干燥率先迎接了我。
南方的湿润，表现在但凡是砖瓦之间、地缝里，非常容易长出青苔之类的藓类植物，南方的路边总是种子落地，万物皆可生。
可是这边，砖墙屋角完全没有。缺水之后，路边基本上也只有矮小的灌木从，再则就是旱柳。
高铁沿线迥异于南方的自然景观
干燥自然有干燥的好处，那就是再也不用担心衣服长霉，再也不需要担心回南天，满地是水。一切都是干干爽爽的。
干燥之外，接着便是沙尘。兰州的窗子一般较之南方较小，且一般情况下不轻易开，以防风沙。
对这种沙尘我有一个非常直观的感受，那就是鞋子。小白鞋在湖南可以穿半月而不黑，但在兰州，只能坚持两天，便再不能以其白净面貌示人。
在饭桌上，馒头的老师，一个理工科教授，非常耐心且正儿八经给我做了个地理科普，科普内容就是为什么兰州会“刮土”。
离开那天，在机场，新修落成不久的T3航站楼，全部笼罩在了漫天沙尘之中，兰州在沙尘中目送我离开。
回来后看新闻，才发现那几天原来敦煌的风沙已是遮天蔽日。但是，有一说一，兰州的气候却是相当宜人的。冬暖夏凉，春秋则是不冷不热。
既然太干了，就得多喝水，多喝汤。兰州最出名的是兰州牛肉面。
不过，听说开到全国各地的兰州拉面多数都是青海人开的。在兰州本地的，招牌一般都叫兰州牛肉面。
北方的面，花样可比南方多多了，我第一次知道，根据粗细和宽窄不同，这个面竟然可以分为毛细、二细、韭叶、大宽等近十种。经典的，是“二细”。
只见大师傅站在巨大的一堆面团前，旦等我点了，便揪出一团生面，放在手里，几扯几拉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，完成后，我的“二细”就丢进锅里了。
面熟得飞快，捞出进碗，勺起一瓢牛骨汤，兑上几块熬好的白萝卜，抓起一把葱叶，最后猛抡四勺油泼辣子，这就是著名的“一清二白三红四绿”。
这边吃面，肉蛋双飞再加一碗小凉菜，便是营养又实惠的套餐。兰州的油泼辣子，真是香的不得了。满大街都是牛肉面店，便满大街都是辣子香，害得我吃完面不算，还端起碗猛喝一口汤，竟然也丝毫不会呛着，也足以见得这边的“香而不辣”了。
肉蛋双飞的二十元套餐
兰州吃面，除了论碗，还有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量词——“窝”。菜单上显示，不管是浆水面还是臊子面，一碗面6块，一窝则是18块。分量可就远不止三倍了。好大一碗。北方的菜，量都很大。
除了面，兰州的牛羊肉也很好吃，不过甘肃烤法似乎与新疆烤法并不一样。烤羊排上并没有新疆的那一层黄色挂糊酱料，风味特别，肉不膻不柴，不腥不腻，很是好吃。
去的有家店，叫“大漠烤肉”，干烤后撒上大量的辣椒面，拿起肉抖一抖，真是有种抖落大漠风沙的感觉。应情又应景。
五一出行，那真是人挤人。吃饱喝足便开始闲逛。去看了兰州黄河铁桥。这座桥是黄河全长上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桥，有天下黄河第一桥的称谓。
清代就开始修，后来为了纪念孙中山先生便由黄河铁桥改名为中山桥。修得早，又见证了历史，自然也就赫赫有名了。
19:30的中山桥，鸽子，灯笼、钢架与夕阳
河岸边全是小茶摊，一桌四椅，桌山放着盖碗“三炮台”，围坐聊天的，摆牌打扑克的，一派闲适。黄河水，又宽又阔，浊不见底，上面有充了气的古老羊皮筏子，感觉随时要翻，但始终没见一个翻。
也有新时代“快艇”，速度极快，玩得就是心跳。追求刺激与享受闲适，在这里达成了一种奇怪的和谐。
古代与现代同框的黄河河面
至于《读者》，那自然是早已声名在外了。还记得度高中的时候，这几乎是班里轮流传阅的刊物，这全民阅读第一刊。在这边的西北书城，有整整一面墙是给《读者》的。
当然，除了读者，兰州大学就更是西北的学术重镇了，“自强不息，独树一帜”的校训，很能说明一些问题。不过人家学术如何，自然是不用多说的，但是这个学校的物价，忍不住想多说，一碗牛肉面竟然只要4块，一个馒头只要4毛。这真是令人好生疑惑，毕竟，多少也是太难得了。
兰州很甜，不管是这边的鸡蛋牛奶醪糟，还是不加糖的杏仁皮茶，还是老兰州酸奶，都总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。但他们的玫瑰，却叫苦水玫瑰。
丝路驼铃，古老却也崭新的兰州。
来源:长亭一瓢
编审：王万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