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东坡一生的三重境界

2025-08-01
来源:中国众识网 甘肃站


大家都知道大文豪苏东坡。苏东坡原名苏轼,苏轼用其坎坷一生,讲述了人生的三重境界。这三重境界就是回归真我的心路历程。

假作真时真亦假,这正是无数人最真实的人生。而真正能看破真假的人,往往是历经大难后,完成了对自己灵魂的救赎,找回了真我。

第一重境界:院里花开落,错当天下景。

苏轼,年少成名,22岁中进士,才华横溢,名震京城,宋仁宗称赞他是宰相之才。仕途初期顺风顺水。性格锋芒毕露,咄咄逼人。自诩不作恶,不害人,但得理不饶人,树敌无数而不自知。虽儒释道兼修,但未真正悟透世事人心之虚妄,将眼前的功名、赞誉视为永恒不变的“天下景”。

天真、自负、执着于荣辱得失,将局部的成功等同于整个世界的真相。未悟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”。院里花开并不是不好,只是错当此花是永春。

第二重境界:既见庭中花,又观天下景。

在王安石变法的政治斗争中,苏轼选择站在了保守派一边,成了新党的眼中钉。受政敌排挤,于是苏轼自请外放,在上任湖州知州后,他给皇上写了封《湖州谢表》,这本是例行公事,不想却将把柄落在了有心人手中。44岁那年,他遭诬陷而被打入死牢,史称“乌台诗案”。

“乌台诗案”是苏轼人生的一个转折点,在牢里度过了103天后,经历了生死拷问的他,最终幸免一死,而被贬黄州任团练副使,在别人的监督下过着流放一样的生活。初到黄州的日子里,他白天不敢出门,晚上才独自一人悄悄外出,在夜色下默默排解孤独与忧愤,也不敢与朋友书信往来,担心文字会招来横祸、又牵连他人。

在黄洲第一年写的这首《卜算子·黄州定慧院寓居作》,见证了他此时的人生心态:

缺月挂疏桐,漏断人初静。
谁见幽人独往来,缥缈孤鸿影。
惊起却回头,有恨无人省。
拣尽寒枝不肯栖,寂寞沙洲冷。

一句“拣尽寒枝不肯栖,寂寞沙洲冷”,我执攀援无处安,爱别离苦彻骨寒。道出了他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的心境,伴随着孤独、愤恨、悲凉,我们看见了苏轼那颗破碎的心。

他终于认识了世界的另一面:寒夜残身,怀抱幽恨,惊起回首,归乡无处。

乌台诗案现无常。诸苦煎迫,照见五蕴皆空相。于最绝望处,方知“度一切苦厄”非虚言——当“苏轼”的官袍被剥尽,“东坡”的自性光始现。

第三重境界:院中已无花,天下亦无景。

在被贬黄州的第三年,苏轼写下了著名的《定风波》,标志着他已完成了人生的蜕变,那个曾经的京城才子苏轼,此时已成了天下豪杰苏东坡,忘却了自我,将身心融入了浩渺天地。此后我们就称之为苏东坡

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
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?一蓑烟雨任平生。
料峭春风吹酒醒,微冷,山头斜照却相迎。
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

这首词中,我们已完全看不到他初到黄州时的幽伤与悲悯,取而代之的,是豁达、豪放与洒脱。“穿林打叶声”,既是萧瑟林间风雨,更是他人生经历的种种诽谤与打击,在一声“莫听”中,皆化作了一片浮云,将“我”从肉身中超脱出来,纵情咏吟,从容徐行。正对应佛法密义:六尘不染,“无眼耳鼻舌身意”。而“谁怕”面对的则是“竹杖芒鞋”的清贫与“肥马轻裘”的富贵,傲视权贵,蓑衣斗笠走江湖,逍遥烟雨任平生。不再被功名羁绊,追求自由自在的人生。一蓑烟雨任平生,正对应佛法密义:安住真如,“烦恼即菩提”。下阕的第一句,以寒凉春风的清冷与斜阳暖照的温馨作对比,烘托出人生如昼夜轮回、日月更替,逆顺化转就是一种自然的变换,是人生固有的常态,自当坦然面对。

“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”这一句是苏东坡人生第三重境界的写照,世间万物皆化作了同一,如庄子所说:“天地一指也,万物一马也。”“天地与我并生,而万物与我为一。”正对应佛法密义:超越二元,“不生亦不灭”。"也无风雨也无晴"的豁达,从当年那片"寂寞沙洲"中破土而出,最深的绝望土壤,开出最彻悟的般若莲。  

此时的苏东坡,灵魂已回归真我,看那曾经风雨交加的地方,哪里有什么雨,哪里又有什么晴。

所谓风雨,所谓晴,不过是人心中的幻象而已。成功也好,失败也罢,本无区别,在更为广阔的时空里,一切都将融为一体。黄州春雨非为他停,山头斜照非为他明,只因彻见——风雨晴晦本空相,荣辱得失皆戏论真我已觉醒。院中花谢非花谢,天下景迁非景迁。

在苏东坡生命的垂暮之年,昔日的权臣章惇被贬广东,他俩曾经是好友,可后来章惇为了自己的利益又一次次欲置苏轼于死地,是苏轼被贬惠州和儋州的推手。章惇的两个儿子是苏东坡的学生,当他俩写信给苏东坡为父亲说情时,苏东坡不仅赞美俩个孩子信写得好,还给章惇写了封情真意切的长信,仍就视章惇为自己的好友。当学生为章惇求情:苏东坡不忆旧恶,但说:“某与丞相(章惇)如骨肉兄弟”。此非世情宽恕,实乃知怨亲皆缘起幻化,故能于刀丛中起大悲。

苏东坡三境,实为众生归途:迷境,执着荣辱,认假为真破境,历劫照空,自性初显;证境,超越二元,回归真我。

人生有风风雨雨,这既是常态,也是必然。当自我追随真我而去,风雨与阳光也都化作了一片长天,浩荡永存。

待他六十六岁临终,钱塘僧友惟琳叩耳疾呼:“勿忘西方!”东坡居士笑答:“西方不无,但个着力不得。”语毕湛然而逝——原来真我本无归处,又何须觅晴避雨?

临终印证,那不需要奔赴的净土,正是放下奔赴念,当下的明心见性处。

苏东坡留给我们最宝贵的财富,是他在面对巨大人生苦难和世事无常时,所展现出的那种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的豁达,那种“也无风雨也无晴”的通透,以及那种将生活苦难转化为精神力量“烦恼即菩提”的智慧。他证明了真正的救赎与自由,来自于内心的觉悟和对“真我”的回归,而非外在境遇的改变。他的“着力不得”,指向了放下执着、活在当下、明心见性的终极解脱之道。

来源:盲然说

编审:王万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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