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一样的宋江岩
凡夫
上高中的时候经常在同学李俭家玩,他的父亲,就是武安人说的学富五车、才高八斗、武安头杆笔的老日眼、自称太行一片石的市志办李栓庆主任。听他讲道武安最漂亮,没有被开发的地方,就是宋江岩。周哥双泉还在旁边补充,那里地远人偏,山高林茂,溪水潺潺,有一大块上水石,泉水淙淙,从中流出。旁边的山崖上有一个天然的洞穴,可容400多人,传说宋江在那里驻兵。宋江岩的命名与《水浒传》主角宋江并无直接史料关联。历史上的宋江为山东郓城人,公元1119年领导农民起义,后投降朝廷;小说中则为梁山头领,接受招安后南征北战。
在之后的岁月里,我时不时的想去探访一下宋江岩的存在。2000年9月,我到宗教旅游局任副局长,分管旅游。旅游当时的时候,把宋江岩当做旅游开发的备选资源之一,也曾经数次想接近它,但是都乘兴而去,兴尽而返。

翻开《武安村典》,知道宋江岩是管陶乡万谷城的自然村之一。原属第六生产队,八户40人,有郭,王,姚,姓耕地100亩。2000年后,居民陆续迁出,现住五户20余人。宋江沿的周围,还有二郎帽、西大洼、饭金疙瘩三个自然村,那几个村比他还要小,早都无人居住了。
宋江岩所在的地方属于石灰岩地形。太行山地区的石灰岩地层形成于寒武纪和奥陶纪。具体来说,寒武纪初期,地球发生了加里东运动,南太行山地区重新浸入海中,在滨海形态中,形成泥质石灰岩。武安地区石灰岩最早形成于奥陶纪(约4.85亿至4.44亿年前),主要属于海相沉积岩,其形成历史可追溯至古生代,在不远的大水峧村,还可见到鲕状灰岩,其形成年代约为3.4亿年前的石炭二叠纪时代,由远古微生物在温暖浅海环境下通过生物矿化作用形成。 宋江岩的洞穴属于岩溶地貌,是喀斯特地貌的一种形态。

宋江岩所属的万谷城村建于明初,郭姓居民由武安柏林村、其它杂姓由山西洪洞县迁来。此地古时筑有城廓,田肥水足,年产谷物万石,故取名万谷城,还有很多传说。2016年入选第四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。现存11处古建筑,包括古戏楼、五龙神庙、古城墙残段、石窟岳飞庙、奶奶庙等。民居为井字型框架,坐北朝南,含二十余处四合院,以郭家大院为核心。建筑融合冀南太行山区与晋东南民居特征,砖雕影壁、木装修雕刻精美。出了村,西北百米悬崖下面有个石窟,门楣上写着篆书:岳飞庙。记载的是1636年建庙,但是,东侧崖壁有佛像、佛龛,两尊门口两侧雕龙具备中古时代特征。当时的万谷城处于滏口陉的一个支线,也是北齐时期皇帝高欢、高洋从邺城到太原来往的通道之一。因此,有业内专家指出,这处石窟,看佛造相的风格和门口两条龙的造型特征来看,也可能早到北齐时期。万谷城的旁边就是著名的黑虎关,有明代的内长城遗址。东侧邻村长亭村建有官房、驿站,也是滏口陉上山西、河南、河北来往要道的证据之一。青塔水库下的明代古城墙残段,由明代彰德府知府主持修建,是武安市重要文物资源之一。此城墙约为南北走向,砌筑于青塔河槽内,主要作用扼守此交通要道。文保所贾主任说“它不是为了防御外寇,而是防御来自山西方向的土匪或者蟊贼。”其实,在明嘉靖年间,它们主要是防蒙古瓦剌部落的入侵建设的。

抗战时期,宋江岩的成为八路军干部团的驻地和后方医院所在地,宋江藏兵洞成为藏匿伤员、战争物资的场所。1942年反扫荡时期,八路军129师参谋长李达转战太行,疲惫不堪,饥寒交迫,来到宋江岩村,提笔在一户村民家过道墙壁上写下了《诗经》-《小雅 》-《北山》里的几句:
“或燕燕居息,或尽瘁国事;
或栖迟偃仰,或王事鞅掌;
或湛乐饮酒,或惨惨畏咎;
或出入风议,或靡事不为。
录诗北山数句以象今日之社会,德三书”。

《毛序》曰:“《北山》,大夫刺幽王也。役使不均,己劳于从事而不得养其父母也。”可见当时的战事之艰!
李达是八路军里的才子,原名李德三。1905年4月19日生于陕西省郿县(今眉县)横渠区崖下村。5岁时就给地主打短工。11岁时,家里借债供他读了5年私塾。1922年初考入西安私立东道中学,后转入省立师范学校,参加过进步学生运动。1924年毕业返乡,在横渠区当小学教员。人民军队历史上担任参谋长时间最长的杰出将领,被元帅们称为“活诸葛”。没有这样的文化底蕴,不会把诗经里的句子写在宋江岩的墙上,书法还那么好。

2024年初秋的一个星期天,与朋友约了共同去宋江岩探秘。
早晨5点,天还不太亮,他接上我,先到阳邑镇。在路边吃了点早点,然后直奔宋江岩。车到青塔水库,天刚亮,6点多钟,非常的安静。
我们找到了上山的路口,往右拐,顺着狭窄、崎岖、陡峭的之字路往上开。
朋友是个新司机,中间就吓得浑身发抖,胳膊腿不听使唤。我勉为其难,代他开了上去。
到了山的肩上,有一片平地。车停下,喘喘气,平定一下心情。在这里瞭望远山,那么的辽阔静谧。当我给他说,离宋江岩还有十几里地时,把他吓毁了。说:杨哥,还是你来开吧。崎岖泥泞的山路,一旁的万丈深渊,说的我心里也没底。看到旁边有个山神庙,我说这样吧,咱们既然来做公益,山神爷也喜欢,咱就请山神爷保佑咱们平安吧。然后我们到了山神庙前,按道家的礼仪,给山神爷行之以礼,念叨着,山神爷啊,山神爷,我们是来做公益活动的,来给你们种山药黄精,增加灵气的,请保佑我们平安进去,平安出来。然后深施一礼。这个山神的像比较特别。大部分山神都是老寿星一样的长胡子老头,这个却象一个武将,金盔金甲,手执钢鞭,有点象道教里的王灵官。不管有没有用,自己安慰自己吧。

继续开上开上车往里走,初秋的时候,雨水还比较多,每段山道的转弯处都有一些积水。路比较滑,我们小心翼翼左绕右绕,走走停停。一边走一边种,走一段停下来,往两边的山坡上用弹弓射山药蛋儿。走了好一会儿,看到前边有个岔路口,旁边有一个村子的样子,心里想,这就是别人说的涉县的老驼圪牢吧?跟那里搞养殖的涉县老乡打听,他说从老驼圪牢再往里走,一拐弯的地方路被雨水冲断了,车过不去,得步行。
步行就步行。左侧的山上,山顶有条石垒砌的痕迹,绕山一周,貌似是一处山寨。这大概也是宋元时期山民为了防止匪患而修建的避兵之所吧。
从老驼圪牢到宋江岩,大约是两公里的路程。在路上,也见到一个山神庙,只是很小,神像就是老寿星的样子。后来听佛光师父讲,山神也是有级别的,福报还不一样。大山神可以管一由旬的地方,庙可以很大,小山神管三里五里不等,庙可能很小。

我们走到村里已经比较疲乏。俗话说观景不如听景,说的太对了。传说里那个神秘的如画的宋江岩,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子,它只不过是过于偏僻,不易到达罢了。
村子里没有什么人,我们看到大部分的院子都锁着门,有的已经荒废坍塌。看到那个有德三题字的院子门也锁着,过道的顶已经脱落。再不保护,珍贵的红色文物遗迹就很危险了。周哥所说的上水石里流的泉水也看到了,它其实是石灰岩地形里的一种钙化结构,中间的孔隙自然成了泉眼。钙化石上长满了青苔,汩汩的流水,淙淙不绝。旁边有村民修了一个池子,可以储存一些水。池子里的水比较清澈,长着一些水草,还有几只瘦瘦的鱼和水虿,还有其它什么虫子在水里窜来窜去。
村里老乡告诉我们,往山上走,有路。上面还有自然村,原来还住着人家。但是我们在悬崖下看到这么高的山崖,腿实在迈不动了。
我们上山不容易,他们下山更难。后悔的是忘记了来时给村民带一些盐或者什么生活必需品,也没有带钱,不能接济他们。
在村里,我们简单转了转,往周围的山坡、树林和荒废的宅子里,扔了一些山药蛋、黄精种子,然后就准备往回返。
出外野游,来时不如回时难。因为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,也没有带着饮用水,干渴的够呛。后来查资料才知道,宋江岩里还有一个佛寺,很让人惊讶,只是当时不知道,没有去而已。
一路上往回走,虽然很累,但是感觉收获很大,毕竟在我们做公益种山药的行程里,又消灭了一个空白点。
更神奇的是回到武安,还是半下午,太阳老高。我打电话给朋友卢大师,看他在不在店里,讨杯茶喝。他说在,我就直接去了。进去之后,他一脸惊讶,问我:
“哥,你去哪儿了?”
“宋江岩。”
“不对,还去哪儿了?”
“没有!”
“有没有去什么庙里,道教的?”
“没有啊!”
“不对,你肯定去什么地方了。你看你带上来个啥?”
“啥?”
“一个武将,金盔金甲,手执钢鞭!就在你身后站着。”
“没有没有,不可能!唉,不是啥阴性物质吧?”
“不是,是阳性的。你一进来,马上一股暖流就过来了。”
“哦!跟王灵官一样?”
“是!”
我长出了一口气,给他讲了在青塔水库旁边山神庙求山神保佑的事。
“还跟着你喱!”
“能看到?”
“能感觉到。”
“对我没啥伤害吧?”
“哈哈哈哈,没有没有,他还会保护你。”
我的天呀!我一个肉体凡胎,凡夫俗子,真不可思议。
“快让人家走吧,我一个俗人,臭皮囊子臭烘烘的。”
“哈哈,到时候,人家该走的时候就走了。”
“不过,你将来还会有两三个保护神。”
我的天呀!这更不可能,到现在也啥感觉也没有,该吃瘪还吃瘪,该倒霉还倒霉。
不管真假,不管怎么说,多做善事,自得心安。愿天下人多行善事,都来荒山种山药黄精,为后代子孙解决灾荒年出把力。是为记。
编审:张海江